陸時和淡淡地瞥她一眼,英俊的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,語氣也隨意得近乎漫不經心。
“怎麼,想當我老闆,去不去公司還要你說了算?”
“不是,當然不是。”週歲禾立刻否認,只覺得尷尬。“我是慣性思維,以為這個,你應該在公司。”
陸時和眯起眸子,鎖住她明明那麼侷促卻又故作鎮定的小臉。
但他並沒有開口,所以,歲禾覺得更尷尬了。
她微仰著臉,與他只隔了一米不到的距離。
她能夠清晰看到他的臉,甚至,連他眉心裡的細小的紋路都能看到了。
以前,他的眉心裡沒有一點紋路。
現在,他的眉心裡有了一點點細小的紋路。
看得出來,他應該是時常皺眉,所以才會出現這樣靠近了才能看清的豎形細紋。
“有事嗎?”陸時和的聲音依舊清冷,一雙眼睛深邃如暗夜,彷彿藏著陌生而又神秘的力量。
甚至給了週歲禾一種錯覺,稍有不慎,就會把她給吸進去,萬劫不復了。
好在這個時候,一輛車子,從別墅區陸家門口駛過。
週歲禾立刻回過神來,目光從陸時和的臉上移開,瞬間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壓迫感。
“我的包是不是落在了你這裡?”歲禾說完的時候,怕他不知道情況,趕緊解釋了句:“昨晚上,我進了你家,抱歉,沒有經過你的允許。”
聽到她這樣說,陸時和的眉頭再度習慣性地皺了皺。“進來自己找。”
他轉身往裡面走去。
週歲禾被他丟來的五個字砸得懵了下,下意識地跟著走了進去。
進屋的時候,陸時和已經換了鞋子,轉身看著她。
歲禾站在門口,略顯侷促。
“鞋子不會換,是要我抱著你進去?”陸時和問道。
“不用!”歲禾窘迫地抬眼。
男人高大的身軀挺立在眼前,她嬌小的身影完全籠罩在他的身影之下,強大的壓迫感讓歲禾不自覺地遵從他的吩咐。
她快速低頭,從鞋櫃裡拿出來昨天的那雙粉色的拖鞋。
動作絲毫沒有陌生,就像過去的很多次重複的動作一樣,連她自己都有些怔然。
不經意地回想到了過去,那時,她還是風光無限的周家大小姐。
而現在,她是一個落魄千金,被多少人看了笑話。
換了鞋子,週歲禾抬眼的瞬間,與陸時和四目相對。
此刻,陸時和的眸光平靜如水,卻又說不出的銳利和高深莫測,像是可以穿透她的目光,看盡她的內心世界。
陸時和不言語,那漆黑的眸子,讓歲禾窘迫,她很清楚,落魄後,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。
當初,她連著打了三個電話,他都不接,之後也沒有任何的聯繫,已經不言而喻了。
人家沒有明說,就是想要她知難而退。
給足了體面,有些事情,不必明面上講那麼多。
歲禾也不想耽誤他的時間,深吸一口氣,開口道:“我進去找一下我的包,林阿姨在嗎?”
陸時和側身,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,示意她進屋去找。
歲禾進來後,想到昨天自己坐過的位置,就只是沙發。
她在心裡回想過很多次,應該是落在了沙發上。
歲禾看陸時和側身,就從他身邊走了過去。
兩個人幾乎是碰到了彼此。
歲禾貼著他的胸口走過去,他身上那股子森林般清新的味道襲來,讓她不自覺地僵硬了身體。
陸時和低頭注視著她。
歲禾走到了沙發邊,看了一眼,沒有她的包。
她又拿開了抱枕,下面也沒有。
她狐疑地轉身,看到陸時和站在不遠處望著她,她有點尷尬。“林阿姨不在嗎?我想問問林阿姨,是不是看到了?”
“她昨晚就回去了。”陸時和沉聲開口道。
“哦。”歲禾有點失落,她記得應該是在這裡的,“那林姨離開的時候,沒有說我的包在這裡嗎?”
“沒有。”陸時和淡聲道。
歲禾生怕他誤會自己故意落下包在這裡,藉機跟他攀上關係,就沒有再追問。
“可能是我丟在別處了,抱歉,打擾了。”
她轉身要走。
陸時和道:“包在我房間裡。”
歲禾一愣,詫異地看著他。“我,我沒有去過你房間。”
陸時和淡然地看著歲禾,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妥,甚至對她的話置若罔聞。
“昨晚上電話響了很多遍,我幫你接了個電話。”陸時和沉聲道。
歲禾心裡咯噔一下子,不會是接的裴宴川的電話吧。
一晚上打好幾個電話的人大概是裴宴川。
畢竟昨天在包房裡,她一點面子沒有給裴宴川留。
“電話後來沒電了,當然怕你打來找,我就帶去房間幫你充電,然後順便接你電話,你並沒打來。”陸時和道。
這樣的解釋,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。
歲禾立刻道:“原來這樣啊,那麻煩你幫我拿下來吧,我在這兒等著。”
陸時和深深地凝視了她一眼。“你自己上去拿。”
歲禾神情略顯尷尬。“不太合適吧?”
陸時和沉聲道:“你又不是沒去過,我懶得爬樓梯。”
“若是這樣,那我上去拿了。”歲禾指了指樓上,還看著陸時和的神情,不想被誤會。
陸時和輕笑了一聲:“不是這樣,你以為是那樣?”
歲禾看向他,被男人奪目的容顏晃了眼眸。
但,他看著她的時候,神色漠然。
“沒什麼,我就是覺得你這個人,比較注重隱私。”
而他已經不想跟她這個落魄千金有任何往來了,她還要跑來礙人眼,確實是自己太不自量力了。
歲禾說完,看他面無表情,趕緊道:“我上去拿了,立刻下來。”
她快速上樓,沒有再給陸時和開口的機會。
二樓的最裡面,是他的臥房。
歲禾走過去,看到門敞開著,而她的手機,就在床頭櫃那裡,插著充電器,包包也安靜地放在了床頭櫃上。
她立刻走進去,拔下充電器,把手機放入包裡,這才轉身準備離開。
不經意地抬眼,看到了他的床。
床上四件套是灰色的,單純的只有灰色,被子沒有疊,像是剛起來沒多久,兩個枕頭是疊在一起的。
歲禾環顧了一週,看到他的房間還是跟從前沒什麼兩樣,簡簡單單,乾乾淨淨。
下樓的時候,歲禾看到陸時和站在樓梯旁邊。“謝謝你幫我充電,我先走了。”
陸時和輕哼了一聲。“這麼道謝,一點誠意都沒有。”
歲禾一窘,也不接話,趕緊下樓去了。
陸時和也在後面跟著。“我勸你最好現在不要出去。”
歲禾一邊換鞋,一邊扭頭看他,“我還有事情,必須要走了。”
他沒誤會她是故意落下包的就已經阿彌陀佛了,她才不要節外生枝,最好是趕緊離開。
陸時和沒有再挽留。
剛出來別墅,走到大門,就看到了裴宴川從車裡下來,陰沉著一張臉直奔歲禾而來。
“週歲禾,你昨晚一直跟陸時和在一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