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幼寧這一晚倒是沒有驚醒,溫儀寧覺淺,只以為她陪著,幼娘今晚能好眠。
“幼娘,昨晚可是好些了?”
溫幼寧對上阿姐擔憂的神色,點頭,她原是想著和阿姐說一說的,阿姐那樣聰慧,或許會有應對的法子。
可卻突然想起,當初這個太子妃,阿姐是不願的,爹孃兄長提起此事也是 神色黯淡,可不願又能如何呢?
皇命不可違,阿姐那天說出的話,無奈又沉重。
溫幼寧突然彎起眉眼笑了,一雙杏眼成了一彎小月牙,然後突然撲上去,抱住阿姐。
“阿姐,我會保護你的。”
溫儀寧一頭霧水,但還是笑著應下了“我們幼娘這麼聰明厲害,自然能保護阿姐。”
溫幼寧似乎開始好轉了,江氏看著又在自己面前撒嬌賣乖的小女兒,終於放下心來。
“讓你阿姐同你住兩日就好了?娘倒是不知,你阿姐還有這樣治病的本事。”江氏打趣自己的小女兒。
“我這不是捨不得阿姐嗎?娘,就不能再多留阿姐一些時日嗎?”溫幼寧平日在溫家,被寵的有些驕縱,說出這樣的話,也不會被苛責。
“娘何嘗不想啊?能拖到今年,已經是你爹周旋的結果了。”饒是江氏,也忍不住嘆了一聲。
“人人都說,阿姐是欽定的太子妃,身份尊貴,可娘,入了東宮,阿姐若是受了委屈怎麼辦?若是其他人,咱家還能給阿姐撐腰,可太子,咱們如何撐腰啊?”
江氏聽了這話,剛才鬆快的笑意收斂了起來,“幼娘,這話在家裡說說就是了,萬萬不能在外面說起這話。”
溫幼寧自是知道,她阿姐的婚事已是皇命難違,哪怕是她爹,也不能扭轉乾坤了。
江氏看著小女兒又心事重重的樣子,“小小年紀,怎麼同你爹一樣了?整日皺著臉。”
“這還有大半年呢,你同你阿姐還能多鬆快一些,莫多想了。”
前些時日還興高采烈的準備儀寧的婚事呢,如今又唉聲嘆氣起來了,當真是個小孩心性。
“等到你阿姐嫁出去,我們幼孃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啊。”江氏看著還是小女兒姿態的溫幼寧。
她倒是不擔心儀寧,家中完全是按照太子妃的標準養的儀寧,十三四歲就開始掌家,處事周全,挑不出錯處。
可幼娘不一樣,如同活脫脫一副小孩子心性,過去因著她身子弱,家中也不曾教給她。
“比起你阿姐,娘倒是更擔心你,鎮北侯家中人丁興旺,雖也是好事,可這般,後宅陰私之事也不會少。”
當初陰差陽錯,他們和鎮北侯府定下了娃娃親,將幼娘許給了鎮北侯世子,雖那鎮北侯世子也是盛名在外的君子,文武雙全,光風霽月。
可鎮北侯家中的事情實在是不少,尤其是那個鎮北侯夫人,可是個厲害的。
江氏若有所思,大女兒的婚事是不可違的,可小女兒的,應該還有迴旋餘地。
“阿孃,我不著急,遠舟哥哥也不曾和我說過這件事。”
同溫幼寧定親的,是鎮北侯世子顧景之,字遠舟,同溫幼寧也是青梅竹馬,溫潤君子,感覺同她二哥極像。
溫幼寧從不覺得,嫁給顧景之有什麼不好的,可如今,有她的預知夢做警示,她卻是躊躇了,這個時候嫁給遠舟哥哥,到時候也是牽累。
“他怎麼好私下和你說起?我們幼娘還小呢,不著急。”江氏也不知是在和自己說,還是在和溫幼寧說。
“嗯,我知道的,阿孃。”
溫幼寧認真點頭,她不著急自己的婚事,她現下著急的,是那個她溫家滿門覆滅的夢境。
可那夢,萬一是真的,豈不是連累了顧景之?
上京七月的時候,天氣炎熱,蟬鳴和綠意糾纏著,映月軒中雖有個池塘,但也只是傍晚的時候,才會有些許的涼意,伴著夜風拂來。
秋辭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進來的時候,溫幼寧撐著下巴,看著窗外發呆
“姑娘,廚房送來的銀耳蓮子羹。”
“嗯。”溫幼寧回過神來“放這吧。”
秋辭將托盤放下,在旁邊站著。
“秋辭,東宮的事情,你瞭解嗎?”
“那樣的地方,奴婢怎麼會知道?那種地方很難探聽到消息。”
秋辭他們都是溫家精心挑選,能護佑住自己女兒的,平日還有兩個人是在外遊走的,將來可以處理外務,還會打聽各家消息。
但東宮那種地方,豈是他們可以隨意探聽的。
溫幼寧點點頭,有些發愁,她還記著夢境中那個女子的樣貌,太子叫那個人凝兒,不知是哪個凝兒。
當務之急,她要先找一找,東宮之中到底有沒有那個女子,若是尋不到人,或許只是一場荒唐夢境。
但若是真的有這樣一個人,溫幼寧捏著手中的白瓷小勺,銀耳蓮子羹燉的清甜,溫幼寧卻只覺得自己嘗不出半點甜味。
那或許,那夢當真是神靈的預示,不久之後,她阿姐會難產而死,溫家會滿門覆滅。
溫幼寧嘆了一口氣,秋辭瞧著,只覺得意外,從前二姑娘最是個直性子,這幾日卻是一副愁容滿面的樣子。
“秋辭,那如今東宮中的後宅可有人啊?”
自家大姑娘要嫁入東宮,溫家自然是知道這些的。
“有的,因著正妃還未入宮,所以還不曾納側妃,但有兩位夫人,一個昭儀,還有幾個貴嬪和良媛吧。”
溫幼寧聽了,不免有些不高興,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後,她對那位未來姐夫的印象,就已經糟糕到了極點。
“我阿姐還沒進門,他的後宅就有這麼多人了,果真不是良人。”
“姑娘慎言,怎好妄議太子殿下?”秋辭倒了一杯茶遞過去給溫幼寧漱口。
“知道了。”
溫幼寧在心底盤算著,要怎麼做,才能打聽到這件事?
秋辭她們只是下人,惹了麻煩,爹孃會重罰,若是說給阿姐,被人知道的話,外人會傳言太子妃善妒的。
可東宮後宅中的人,幾乎不出東宮,她要怎麼去見呢?
等等,家裡,好像還能找到一個幫手。